WAYNE GONG

山，普通的山。花，普通的花。花開遍山，山長滿花。花依偎，山守護。山還在，花依存。（臺山話）

——電影《東風破》臺詞

對家鄉的情意結，是老華僑一生的難以忘懷。大半輩子活在他鄉，寄人籬下，鄉音無改鬢毛衰，生活環境再怎麼改變，還是要按著舊時候的一套去辦事，“祖宗傳下來的就有他的一番道理。”

很多東西，外人不一定理解；甚至有時候，自己人也變了外人。老行尊徐徐老去，裁縫先生的手藝，中醫師傅的百子柜，幾十年的故事，卻缺乏年青一代的問津。夠沮喪的，是時代在進步，科技在更新，資訊的推廣往往刻意針對新興的玩意因為在經濟社會他們的市場價值巨大；相對的，我們的老行當就缺乏應該有的關注，因為人們已經習慣將所有東西評估商業價值，而不是來自文化上的認可和讚美。

這段時間在做新輕軌經過中國城社區的主題方案，就更感覺到海外中國城的衰落傳統文化的缺失。現在這個中國城是被停車場包圍，停車場的存在是因為好久以前商鋪的結業推倒變成吉地，人流稀疏商業發展不起來。顧問公司製作這街區有中國元素的地鐵沿線概念圖，大概沒有諮詢中國城文化的翹楚吧（87年建造中華門時市政府可有向中國城專家David Chuenyan Lai請教），除了建築物牆壁龍的圖案我看不出任何中國文化的影子。

另一方面，當我問這邊的出生的華人朋友，你們希望輕軌站有什麽中國元素，他們的回答並沒有讓我滿意。什麽輕軌站內要有中國餐館之類的，讓我感到他們對自身的華人身份的定位并不看重。這裡年輕一代對中國文化的理解，大概就停留在唐餐館、過節舞龍舞獅上吧，問他們哪裡是中國城舊址，哪裡是中華會館，哪裡有藥材鋪，估計沒有幾個可以說出個大概。

习惯了按图说话，要是一段时间没照相，即使很多东西要说，却找不到切入口了。

说说实习好了。我开始觉得，市政工程是挺有趣的工作，不管是政府内还是咨询公司，能参与城市改造，点子可以付诸实施，该是令人多么兴奋。起码心理作用，觉得提升公共交通系统和参与社区改造会比在荒凉之地修筑工业厂房设施特别是炼油厂环保切实有益。

以前我质疑加拿大城市基建项目的缓慢。看看北京广州，为了准备个运动会两三年就建成几条地铁线；屯子这边，隔了十来年了，一条地铁线才延伸了七个站，支线才刚刚开始动工。在这边，资金是主要的考虑因素。省府百分之十左右的财政收入拨给教育系统，百分之十几的拨给医疗系统，要筹拨资金兴建新线路就要加税率，市民就有反对的声音；要不然就要借用私人资金，即公私合营（Public Private Partnership, P3），但又必须给别人经营30年市政府才可以收回。好吧，还没有钱正式兴建，先设计着吧。即使初步设计阶段也阻碍重重，比如轻轨计划要在市中心穿过102大道的唐人街牌坊后进入隧道，这样就要割断街道两边的老人院并带来噪音安全等等问题，唐人街社区就集会抗议了。具体的政治角力就不叙述了，因为工程师基本能做的是为市议员提供参考，哪些好哪些不好都摆在了那里，最后拍板的只是那十来个政治家，他们考虑的可不止设计合理性和工程所需资金这两项了。

今天起床查查社交网络，大件事！两个好朋友躲不过七年之痒散了，老早选的背景音乐却讽刺地合衬。事情结论是证实了我对某些人的看法：为什么我可以一开始对这个人没有好感，为什么我可以一开始对他们之间感到奇怪。这些好多年前的敏感原来并不

家中逢年过节，总要烧衣还神，敬拜祖先，最紧要的就是那一桌酒菜。必要的几样菜肴，腐竹汤、虾米粉丝、焖鹅、焖猪手、木耳菜花、猪骨冬菇发财汤，每次上桌都让我食指大动！祖先吃过后，一啖饭，一啖肉，子孙更是吃得开心。还要提一下那碗咸汤圆，满满的材料瘦肉虾米瑶柱白萝卜紫菜芫荽汤圆，要是在屯子兴起做这样一锅香喷喷的咸汤圆，就一定是我的家乡情结作祟了。

回来就当然到处走走啊。跟朋友吃点地道早餐，逛逛中山公园，内有庆祝辛亥百年的纪念馆。青天白日下的总理名言，又如父亲常常挂在口边那样，真切至理。公园山丘望出，那一片勒杜鹃和蒲葵树在老城边生长正猛；园内的耆英打球的拉琴的耍鸟的，正是个工作日的上午。文明城市名符其实。

在广州看中学同学，到父亲的大学游转，记起小学随他来华农参加校庆的情形，找到以前他上课的二层小楼房，如今已改造成校领导办公楼。时值正午，门房外的一张椅子上曝晒着枕头，空气中的尘埃弥漫着慵懒的感觉；又挂晒着一串腊肉，想到这是动物科学院，就十分好笑。想要进去看看，可惜做饭的守门人诸多盘问，顿时兴趣索然。

去了趟装修后的华博馆，不走回头路的博物馆路线真的是一大进步，蜡人塑造的情景很逼真，年青讲解员交足了功课。感觉互动的元素可以更多，老一辈多多少少知道，但要小朋友对华人海外的奋斗史感兴趣，就要在内容的教育手段上下点工夫了。

那天带丹去扫街。水街附近骑楼下的年货批发，是小学的回忆，母亲春节前骑着摩托车来购买糖果瓜子有多么熙熙攘攘；莲平路的电子零配件店乐器行广告行，是初中的回忆，好多个中午放学随同学回到他的铺头在阁楼上打游戏；新华路的旧书摊藏品店

N的爷爷乃四邑人，年青时来天津教书，后来娶妻置业安居下来。

N是不换的天津人，后来学的广东话；我有一点乡土祖籍的情结，觉得她很亲近。

走出天津站沿海河散步，两岸九国租界影迹重重，鼓楼文化街旧市井气十足。登上天津之眼，放眼这是多么美的城市，没有一座突兀的建筑。五道口的西式老房子都藏着故事，一间别院，一抹砖墙，一斑青锈，是在诉说多少年月春秋。难怪岭南的教书人会在此不舍离去。

N带我去买夜档赵师傅煎饼果子，以区分屯子吃的二流货色。夸张地比隔壁两档开张要晚，夸张地只有这档有许多人在寒风中哆嗦排队，夸张地当时里头有摄影团队拍摄赵师傅手艺。一切看来的不可思议，以致饱餐韩国烧烤后的我们不是以空虚的胃来品尝这地道小吃而是猎奇的心理。

往天津站的路上，我称赞天津的城市规划成熟漂亮。交谈的计程车师傅说：“江门中山，那是走私家电的地方……小广东，你来天津入赘吧。”我哭笑不得之余，受宠若惊。

gary go-brookly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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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到《北京前世今声》的最后一章，老北京的阴暗面，广州下飞机时粗枝大叶留在座位上，只让我留下老北京的美好。

旅途中，意识到居然有九年前来过的印象，王府井的教堂，雍和宫的香火，只是光阴荏苒，懵懂小孩不再，还有书中描绘的老北京么？

有的，钟鼓楼下的小吃让人食指大动，驴打滚卷果儿炒肝，豌豆黄糖葫芦羊肉串，杏仁奶糕卤煮火烧，小店人头攒动。走街串巷找寻的老宅院，烤鸭香美，京味十足。即使是地铁站外我没有光顾的烤番薯炒栗子肉夹馍车子，香气四溢便觉得欢喜。而书中没写的老北京人儿，大概就是指热忱的出租车师傅停下给我指路，后院·会客室的服务员让没带现金的我免消费安享电影之夜，地坛公园鲜活的晨运百姓有的练架势唱大戏，有的地上写大字，有的耍太极，有的交谊舞，有的喂鸽子，有的……

走过了老胡同重新包装的南锣鼓巷烟袋斜街，见识过古物琳琅的潘家园旧货市场，漫步在冬日照耀的颐和园内，穿过处处宫门紧锁的紫禁皇城，见识很多也忽略很多；而书店却没有错过，国家图书馆潘家园的旧书摊单向街王府井书店涵芬楼，全赖豆友的介绍，窃以为书香文化也是老北京的一部分。尽管是管中窥豹，书也一本也没买，但看到北京人对笔墨文字的热爱，我的一部分好奇心得到了满足，竟激起探究外公书房藏书的冲动，那是多久没有触碰的天地啊。

一年的光景，你从上海移步北京，我千里寻知己，也是要探究这老皇城吸引你前来继续深造的地方。我们终发现彼此的心境成熟了，当然免不了回忆老师的教诲同学的美好，聊的话题进步到知识分子的社会责任。觥筹交错间，你坦白接触的进仕规则官场大环境，我理解。羊蝎子在锅中翻滚，你告诉我还是呆在那边吧，我说想做梁文道这样的人，你笑了。